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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研究】丛培影:卡舒吉事件令特朗普很尴尬 或成美沙关系历史性转折

2018-11-01 08:15:53 中原经济区发展研究中心 阅读

作者:丛培影,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一带一路”战略研究院副秘书长、以色列海法大学亚洲研究系博士后



备受关注的沙特记者卡舒吉失踪事件已经过去三周,各方披露的信息矛头都指向了沙特王储萨勒曼•本•萨勒曼。据土耳其方面透露的信息,卡舒吉在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馆被15名沙特情报人员组成的行动小组虐杀后,尸体在7分钟内被肢解,且这一过程是在播放音乐中完成的。

如此令人惊悚的剧情和画面,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国际社会都将目光投向了追查幕后主使。沙特官方媒体日前已承认,卡舒吉在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馆的打斗中被杀,并在进行后续调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事件之初还极力为沙特辩护,但目前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变化。可以说,卡舒吉事件的影响已超出美国预期,很可能带来美沙关系的短暂调整。

欧洲盟国纷纷谴责,特朗普内外压力史上最大

特朗普在上台后和沙特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系。实际上,美国和沙特也需相互倚重,美国向沙特提供情报、培训和先进的武器支持,沙特帮助美国遏制伊朗在中东的力量扩张。更为重要的是,以美元为石油定价,确保美元的全球货币地位。特朗普此前表示不会疏远沙特这个重要的中东盟国。他指出,沙特意味着价值1100亿美元的军售交易,沙特在打击恐怖主义的战争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美国《纽约时报》曾指出,沙特已经承诺向叙利亚投入1亿美元,推动从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解放出来的叙利亚地区的稳定。

特朗普初衷是希望事件无果而终,但随着信息的不断披露和调查的不断深入,这一想法已无法实现。与此同时,他却不得不面临来自国内外的巨大压力。美国的欧洲盟国纷纷对事件表示关注。很多西方国家已明确表态,无论结果如何,都要重新考虑与沙特的合作关系。沙特将在近期举办有“沙漠达沃斯”之称的未来投资倡议峰会,很多西方国家政要和企业负责人已明确表示不会参加。在他们看来,卡舒吉事件已触碰底线,在情感和道德上都无法接受。英国、法国、德国和欧盟都要求沙特进行令人可信的调查,并与土耳其开展密切合作。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表示,在听到沙特承认后,感到十分不安。

在美国国内,事件的焦点转向了特朗普家族与沙特的合作。在中期选举的关键时刻,11名民主党参议员向特朗普致信,要求他披露其家族与沙特之间存在的经济联系。美国众议院议长瑞恩、少数党领袖佩洛西都表达了看法,呼吁特朗普必须放下个人经济利益,不能袒护沙特,必须代表美国明确表达意见,查明事件真相。

在土耳其媒体披露卡舒吉在领馆被害后,沙特王储萨勒曼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矢口否认,表示卡舒吉已在短时间内离开领馆。现在沙特又承认卡舒吉在领馆打斗中死亡。如此前后不一的表态,令一度令为沙特辩护的特朗普十分尴尬,也导致其态度发生微妙变化。

特朗普承认,卡舒吉事件点燃的一朵火花,可能引发他上任以来最大的一次国际危机。在事件发生后,特朗普在强调美沙合作重要性的前提下,表示不能匆忙下结论,需要对案件进行详细调查;在沙特承认卡舒吉死亡后,他的表态是,凶手可能面临严重后果,但前提是要等待三个独立调查结果出炉后,彻底揭开事实真相;当被媒体问到,若沙特领导人和事件有关后果将如何,特朗普表示会很严厉;在被媒体问及是否接受沙特方面给出最新的理由时,特朗普表示当然相信,并指出逮捕18名嫌疑人是“好的开端”;在外界普遍不接受沙特给出的理由后,特朗普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又表示,沙特的说法存在欺骗与谎言,但对萨勒曼王储是否向特工下达杀害卡舒吉的命令持保留态度。

上述表态给人的总体感觉是,特朗普的态度反反复复、不停变调,这突出反映出他的性格特质,但其中也暗含一条主线,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继续保持美沙合作关系。

萨勒曼将王储地位不保?美国很难彻底疏远沙特

沙特国王萨拉曼已经采取行动,下令解雇包括两名与王储萨勒曼关系密切的高级官员,试图减轻事件的破坏性。此举不可能给特朗普一个满意的交待。虽然特朗普还是在强调与沙特进行武器交易对美国发展本国经济的重要性。但各方披露的信息将矛头指向了沙特王储萨勒曼,美国官方在私下也承认在没有得到王储允许的情况下,针对卡舒吉的行动是不可能的,他在国内的信誉和海外改革先锋的形象都因此受到了严重破坏。

美国智库中东论坛研究员塔莱克•法塔赫表示,沙特越想撇清事件与萨勒曼王储的关系,欲盖弥彰的做法反而会动摇他的地位。为平息众怒并表达关切,美国国会必然会通过对沙特实施制裁的相关法案。特朗普也表示,他将在该案件上与国会合作,希望在可能对沙特的制裁中不包括取消军售这一点。

沙特国内一家官方媒体负责人此前表达了强硬立场,认为如果美国对沙特实施制裁,沙特经济将面临灭顶之灾,但不会坐以待毙,将以石油为武器进行反击。在他看来,沙特一旦受到严厉制裁,会借助操纵油价的方式,向美国和国际社会施加压力。他表示,油价可能上涨到每桶80美元、100美元,甚至是200美元。

事实上,油价上涨对美国影响不大,美国在关键时刻可以借助页岩油开采实现能源上的自给自足。相反,失去美国的沙特,真的会面临灭顶之灾,美国绝对有能力以此事件为由让萨勒曼王储地位不保,沙特国内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大的政治动荡。考虑到萨勒曼与特朗普家族过从甚密的关系,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另外,缺少美国的外部保护,沙特很可能在短时间内面临也门胡塞武装的直接武力打击和进攻,国家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事件超越特朗普掌控,美沙关系或面临暂时调整

事实上,美国和沙特之间的合作关系,远非特朗普反复强调的1100亿军售交易那么简单。特朗普的强硬表态主要是给美国民众听的,他更关注沙特在中东地区能够扮演的重要角色,并不希望调整和改变与沙特此前的密切合作关系。疏远沙特意味着美国将在中东地区失去一个遏制伊朗为首什叶派力量扩张的重要支柱,也将严重影响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力量存在。特朗普义无反顾的退出伊朗核协议,考虑的正是借助沙特、以色列、埃及等国家的力量,共同对伊朗实施封锁和遏制。

实际上,特朗普本人对于西方社会强调的自由、民主、平等、人权的基本价值理念并不关注,在他看来,“美国优先”或者“利益优先”更重要,有利于本党的选举结果更关键。然而,特朗普也意识到卡舒吉事件已经成为一个燃爆点,已经上升到西方社会对沙特的整体观点和看法,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未来,美沙关系暂时的调整势在必行,但前提是美沙同盟关系不会改变,只是看特朗普能否掌控双边关系的疏远程度,以及冷淡之后能否重新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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